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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座大山中,有光!

鱼鱼的意义的空间作者:鱼鱼的意义 [我的文集]
来源:美文亭 时间:2017-11-21 19:53 阅读:1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阳光淋漓尽致地撒落在淤积了泥浆痕迹的苔石上,将上面残留下来的,最后一丝水流,燃尽,蒸发,使其干涸地成为了闷热空气的一部分,这让人根本无法提起精神,因为四周入目尽是湿热的氛围,似乎每次喘息都让喉咙滚烫无比。

我提着沉重笨拙的摄像设备,就如同一位行走在无边沙漠中的孤寂旅人,不会理会自己的一日三餐,不去在意前方的艰难险阻,自由,随性,如果可以我还真想成为一个这样一个放荡不羁的游子,可惜我不是,我只是一个身负拍摄任务为钱周旋的普通编辑,每天渴望的不过是窝在小小的房间里大睡。

可又怪得了谁呢?三流大学毕业,狭小破败的报社,混吃等死的混沌日子,主编的冷嘲热讽的谩骂,想想也只是于事无补的悔不当初罢了。

刺目的阳光从疏疏密密的林叶缝隙中泻下来,不一会儿便将我整个上半身都熨烫得厉害,通红的皮肤似乎都能轻易撕扯下来一样,我抬起头看向远处,蔚蓝的天空此刻不再光亮,灰蒙蒙得如同是搁置多年的旧布,粗糙而黯淡。

这里,是大凉山,贫瘠而腐朽,似乎只是一处被大自然遗忘的犄角,被厄运诅咒的深渊,这里是随便一个正常人都不会踏入的角落。

说不定,沉重的灾难会在你不经意之间接踵而来,毫无征兆地降临在这片土地之上,留下巨大,且无法弥补的伤痕,有多少鲜活的生命在这片土地上被泥泞和巨石所掩埋,有多少平凡的泪水尽数砸落却也无法浸湿这冷漠的大地,说来说去,都是苦楚。

地震轻易爆发,土地轻易断裂,山坡轻易塌陷,人们坐在残缺不全的石堆上清理身上的伤口,收拾为数不多的行装,我拿出相机对着他们,有些人面无表情地看过来似乎不知道眼前的东西是什么,淳朴且憨厚的表情被定格,记录。

孩子不去理会身上的污渍跑跑跳跳地围在我身边,不知道应该做出什么表情和姿态。

我和他们坐在一起,面包和火腿塞满的行囊鼓鼓囊囊,让我觉得很舒服,不至于和冰冷不平的大地亲密接触,有孩子娃娃啼哭,有母亲轻言细语,老人们看起来更淡然一些,或许是习惯了灾难的到来,或许是已经知天命而不逾距了。

我很快和一位老妇熟络起来,她穿着轻薄的大凉山特色服装,脸上的沟壑虽多却让她显得更加随和慈祥,笑起来露出零星的几颗牙齿,俏皮而狡黠,浑浊的眼睛里有着看破一切悲痛的卓然。

我问‘这是要去哪?’

她笑眯眯地看我,指了指前方迷蒙厚重的云雾。

‘去那儿,老了,走不了太远,等下次就不用走了’

颇为大笑的话引得身旁几位年纪大的老人不由得轻笑,我突然觉得手中的火腿一涩,难以下咽。

‘别的,老嫂子还年轻,身子骨可硬嘞!’

有来往的婆子有耳朵尖的忙打趣道,随即加入了这场谈笑中,原本沉闷的气氛忽然被撕破,就连不远处的烟雾也逐渐退散开来,我津津有味地听着,看着,忽然觉得这只闻鸟语的寂静大山竟也有种不寻常的美。

有几个不足半腰高的孩童欢脱得好似山里的小野驹,他们似乎不明白前一秒发生过什么,也不去想未来应该如何去做,看起来轻松愉快,让人羡慕,其中一个踩空了石阶摔在地上,锋利的石块划破了细嫩的皮肤,引得他嚎啕大哭。

有大人心疼,忙拉起来,孩子疼得厉害哭得稀里哗啦,我打开行囊,变戏法似地拿出一根火腿,孩子因为没吃过这古怪的食物一时间吃得津津有味,眼泪流过干涩的脸蛋,看得人心疼。

‘这还有好多’

有朴实妇人为难挡在我手边’要不得的!要不得的!‘

我同他们坐在一起,这一夜注定要露宿在这片岩滩,人们将自己的帐篷搭建完善便纷纷出来,男人们劈开木材,女人们点燃火焰,漆黑湿冷的夜色瞬间被巨大温暖的火光撕开,巨大的篝火冲天而起,孩子们欢呼着拉手跳舞,老人们坐在一旁吞云吐雾。

有年轻女子依偎在情郎阿哥的怀里,唱着动听清澈的山歌,调子清扬而剔透,有老人兴致勃勃的打拍子,这个夜,似乎没有我想象中的枯燥无聊,人们的笑声传遍了夜晚的山谷中,回荡在星河璀璨中的夜幕上。

那老妇依旧坐在那里眯着眼看我,我凑过去,却不知道给对此时此刻的心血澎湃作何感想,这里的人们比我想象中坚韧乐观,这座大山比我想象中多姿多彩。

‘这火老婆子见得太多了,漂亮吧?’

我愣了愣‘从来没见过,很漂亮’

老妇笑了‘这的娃娃不怕火,山里凉人火可是热的’

我点点头,牵牵嘴角,确实,整个身子都是暖洋洋的,火光映在人们的脸上,温暖了人们的面庞。

这个夜短暂而温暖,匆匆掠过,人们开始整理行装,孩子们生龙活虎地围在我的身旁不想让我离开。

我将自己准备的干粮都留给了孩子,孩子们是如获至宝,这一刻,我突然觉得自己很高大,看向一旁高耸入云的乌青色峡谷,压抑而枯燥,心中却觉得它无比坚韧不拔。

是了,哪里找得到如此巍峨的山,哪里找得到如此坚毅的人,或许只有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才能生长出这样的人吧?

我站起来忽然觉得体积充沛,似乎被周遭的绿草山川给予了力量,浑身流淌着舒服的冒险因子,抬头望向远方,拿起设备同这些朴素的人们道别,呼吸着山中清新醇厚的空气踏上归程。

在我身后,正午的阳光从山崖缝隙中渗透出来,炙热而光亮,将我包裹,将我的轮廓描绘成影子烙印在这片大地上,温暖的感觉在我的后背蔓延,这道光不断向前延展,知道照亮整条道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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